“近孩远调”,“南孩北调”
我来告诉你中国的学校有多么地无耻下作,刷新你的三观,这还不只是黑箱操作的全部,仅仅是冰山一角。
我来讲一个发生在我家的真人真事,这是我亲身遇到过的最恶心的事情之一。中国的学校有多下作,我们来一睹风采。
2022年,我女儿该小学入学,就被摆了一道。
上学不是都按区域划片吗?问题就在这里:这个“片区”的划分,精妙得很。它不是简单地按照距离来分,而是会非常巧妙地摸清楚各个小区的底细:是没钱但硬、不好惹的本地人?还是有点经济能力的外来户?还是其他什么参数?总之,他们会针对不同级别的小区,设置不同的入学障碍。
注意啊,它也不是直接不让你上学,那样太明显了。它只需要给你制造困难就行。我家楼下明明就有一所小学,离家非常近,但按照片区划分,我们却被划到了两公里之外的另一所小学。我把这种操作称为“近孩远调”。
为什么这么干?很简单。学校离家远了,上学自然不方便,冬天下雪天、恶劣天气,安全问题也会被家长考虑进去。于是,家长的需求就被制造出来了:大家都想让孩子去离家最近的那所学校。需求一产生,后面的老一套生意就来了:找人、找关系、送钱。而且你根本不用发愁找不到人。他们早就把渠道给你准备好了。不是“领导的同学”,就是“领导的战友”,再不然就是“领导亲戚的朋友”之类的。家长圈子里口口相传,很快你就知道该找谁。
更有意思的是价格。注意啊,这价格甚至可以竞价排名。当时有中介找到我们,先收了2万元,但并不保证一定能办成功。你交了钱以后,他还得吊着你。为什么吊着你?因为他还要继续观察市场行情:有没有其他家长愿意出更高的价格。
果然,到了快开学、没剩多少天的时候,突然通知我们:不好意思,办不下来了,价格已经涨到23000元了。我家当时当然很生气,直接把钱退了。结果还能怎么办,又找人,但是市场价似乎是2万3是定下来了,最后确实办下来了。再加上各种资料、手续之类的费用,总共花了大概不到2万5。后来我再去问家长圈里的其他妈妈,基本上都交了这个钱。
看到没有?这生意做得不错吧?你根本不需要公开卖学位,也不需要明着收钱。只需要先把你孩子划到远一点的学校,让你产生一个现实需求,然后再告诉你:当然可以解决,不过得“想办法”。
当时我当时,对这种事情看得很明白,我完全可以不参与这个游戏,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准备出国了。从时间上来看,我们最多也就是多熬一年,小孩子缺一年课完全无妨。可是无奈拗不过我老婆。她脑子里还是非常传统的那套思维,什么起跑线、学籍,黑着脸也要把这个学上了。于是,只能随她,我们就这么被恶心了一把。
无独有偶。隔壁小区也没能幸免。不过他们属于本地人,可能经济条件差一点。我后来和那边的一个孩子爸爸聊过,他们家花了8000多块,也照样办下来了。这时候你就不得不佩服这帮人的“生意经”了。富户多收一点,普通户少收一点,反正总能从你身上割下一块肉。这哪里还像学校?这分明就是把家长的需求先制造出来,再拿这个需求做生意。
而且更恶心的是,我后来才知道,“近孩远调”根本还只是其中一种玩法。
我妹妹当时知道我家的事情以后,又告诉了我另外一个很有意思的操作,叫“南孩北调”。什么意思?很多学校,尤其是一些规模比较大的学校,至少会建两个校区。什么南校区、北校区,东校区、西校区,反正一个学校可以有好几个校区。她也是听别人说的,告诉了我。
更讽刺的是,几年以后,我妹妹自己也完整地体验了一遍这个套路。那时候我已经来到新西兰了,她给我打电话,气得不行,说她家孩子楼下明明就有幼儿园,结果到了上学的时候,人家告诉她:目前只能去南院。南院!哈哈!完美印证了几年前她和我说的情况!我觉得好荒唐,她家正好就在北边,结果孩子被安排到南边。最后怎么办?当然她选择去上了一个稍微远点的学校,但同样也花钱了。
我现在回头看这件事情,最让我恶心的,不只是那两万多块钱了。钱反而是最简单的东西,两万多,花掉就花掉了,就当喂狗了。让我恶心的是:这根本不是什么“入学有困难”,而是一套先给你制造困难,再出售给你解决方案的生意。
孩子明明可以就近上学,却偏偏给你调到两公里之外;孩子明明就在北边,偏偏给你安排到南边。然后你一旦觉得不方便、不安全、不合理,马上就有人跳出来告诉你:别着急,这事能解决。怎么解决?找人。找谁?“领导的同学”“领导的战友”“领导亲戚的朋友”,再花点钱。这就是所谓的“解决方案”。你发现没有?它甚至不需要公开向你索取任何东西,它只需要先把正常的路堵一下,然后在旁边放一条收费的路。于是你花出去的钱,表面上是在“办入学”,实际上你买的是什么?你买的是原本就应该存在的正常权利。
正常人理解学校招生,应该是什么逻辑?你家住在哪里,按规则分到哪所学校,孩子去上学,就这么简单。可如果事情变成了:我先把你孩子安排到一个更远、更不方便的地方,然后你自己想办法“优化”,那性质立刻就变了。因为这已经不是提供教育服务了,而是制造人为障碍,然后利用家长对孩子的刚性需求收钱。你千万不要小看“刚性需求”这四个字。房子你可以不买,手机你可以不换,旅游你可以不去,饭店贵了你可以不吃,但孩子上学呢?你敢不上吗?尤其是小学、幼儿园这种事情,家长根本没有多少讨价还价的空间。孩子每天都要去,距离、安全、接送、时间,这些都是实打实的问题。所以这帮人最聪明的地方是什么?他们根本不需要逼你掏钱,他们只需要让你觉得“不花钱就很难受”,你自己就会把钱掏出来。
更恶心的是,连这个价格都可以变。两万元,不行;两万三,可以。你要是不接受,就“办不下来”。这不就是竞价吗?谁愿意出得高,谁就更接近那个原本应该公平分配的位置。你以为学校在组织招生?在某些人的操作逻辑里,这根本就是一个地下的市场。同一件事情,不同家长可以出现不同价格。为什么?因为他们压根儿不在乎什么公平,他们在乎的是:你到底还有多少油可以榨。富户多收一点,普通户少收一点,反正总能从你身上割下一块肉。这哪里还像教育?它甚至连最基本的商业体面都懒得装,因为正常商家至少还要提供一个东西,而这种玩法依赖的却是另一种能力:我手里掌握着你孩子去哪所学校、哪个校区、近还是远,所以我可以先给你制造麻烦,再逼你花钱把麻烦消掉。
这时候你再回头看那些所谓的“领导同学”“领导战友”,就会发现这套东西最恶心的地方根本不是某个人偷偷收了两万、三万,而是它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利益链。有人负责划规则,有人负责执行,有人负责传消息,有人负责找关系,有人负责收钱。家长圈子里为什么总能很快知道“找谁”“多少钱”?因为需求在那里,渠道自然就会长出来。一个正常的教育体系,应该尽量减少这种中间环节;可一旦有人发现,原本属于公共资源的东西也可以变现,那就会开始有人研究怎么把它做成生意。你甚至不需要明文写出来,大家自然会慢慢摸清这套潜规则。
讽刺的是,很多家长最后还会安慰自己:“算了,孩子能上就行。”对,孩子能上,所以你忍了;你一忍,这套东西就成功了;下一家继续忍,再下一家继续忍,最后所有人都会学会一个非常荒唐的规则:表面上的规则是一套,真正能决定结果的又是另一套。普通家长研究政策、研究片区、研究入学条件,有关系的人研究的却是另外一张地图——我认识谁,谁能说话,多少钱能摆平。于是一个本来应该最公平的地方,就这样一点一点被腐蚀掉了。
所以我现在最看不起的,不是那些被逼着花钱的家长。该被骂的,是那些一边打着教育、公平、育人的旗号,一边琢磨着怎么把家长逼进付费通道的教育流氓、学校痞子。肮脏的不只是收了多少钱,而是你们居然拿孩子当筹码。你们知道家长不敢拿孩子冒险,所以你们敢做;你们知道家长怕路远,所以你们把学校调远;你们知道家长怕麻烦,所以你们把流程搞复杂;你们知道家长最后一定会妥协,所以你们甚至连装都懒得装。先制造焦虑,再从焦虑里赚钱;先制造障碍,再从障碍里赚钱;先让你觉得“不行”,再告诉你“其实可以”,最后再顺手告诉你:“两万三。”
这他妈已经不是教育了。说得再直白一点,这是拿学校的牌子干黑中介的活,拿孩子当筹码,拿家长的焦虑当矿挖,拿本来应该属于所有人的公共资源,变成少数人手里的收费通道。一个正常的学校,应该想办法让孩子顺利入学;一个正常的教育体系,应该努力减少家长的焦虑。可你们干的事情却恰恰相反:先把问题制造出来,再把解决问题的资格卖给你。于是以后再有人跟我说什么“教育公平”“一切为了孩子”,我第一反应不是感动,而是想先看看:这句话说完以后,谁在收费。
因为有时候,最肮脏的东西,恰恰就挂着最漂亮的牌子。牌子上写着“教育”。里面做的,却是一门生意。这种教育,这种机构,这些下作的人渣,请问,能教出什么样的人才来?你指望你家孩子在这种学校能成才吗?呵呵,果断带全家移民跑路。